唐湘龍算是名嘴裡頭少數有見地的人,〈給兩位「糞青」的公開信〉一文也點出了一些事件背後值得深思的深層一面:充滿整個社會的「歧視」,以及不符合比例原則的「暴民審判」和懲罰。但是我看了還是覺得這篇文章離最核心的事實仍有一層隔閡。
譬如說:唐湘龍這麼形容這兩個「糞青」和他們的學校:「不要以為大家的青春都這樣。沒。大部份都不會無聊到像你們這麼白痴。」「幾十年來,『強恕』在台灣,不是什麼讓家長、孩子覺得自己學業成績很光彩的學校。」這算不算是在給學測成績差的學生和他們的學校「潑糞」?這裡頭有沒有帶著「歧視」?這兩個孩子是不是從小學開始就整天被同學、家長、老師、社會潑糞?
去看看國外有關家暴的研究,家暴是會世襲的──沒被愛過的人長大後也不會懂得愛。這兩個孩子,假如他們從小被潑糞,要去哪裡學「強恕」?從校訓上學?這也未免太高估文字的效果了!
2012年5月17日 星期四
轉貼:唐湘龍〈給兩位「糞青」的公開信〉
給兩位「糞青」的公開信
(給兩位「糞青」的公開信)
我沒有很強烈的情緒。我看了你們的報導。才高三,卻滿18歲,書鐵定唸得不好。連「強恕」都唸不好。
等你們再老一點,回頭看今天,也許也能了解為什麼我沒有很強烈情緒,有點「淡定」。18歲嘛,不大不小,尷尬年齡。這年紀是這樣的:很不耐煩,但很會惹麻煩;以為自己很厲害,其實是禍害。這年紀,容易無聊。無聊時幹的事兒,尤其無聊。像「潑糞」。有一天,如果你們想起潑遊民糞水,還po網,你們會覺得羞,而且愧。那一刻,你們的青春總算過了。
不要以為大家的青春都這樣。沒。大部份都不會無聊到像你們這麼白痴。但我也不想藉著你們發千古之歎:「這個社會的年輕人到底怎麼了?」坦白說,你們的行為不只是無聊。我認為你們感染這個社會至今無藥可治的不癒之症:「歧視。」
台塑告莊秉潔,精采民事訴狀與答辯書大公開
因為不看電視和報紙,我對於台灣的消息總是慢人一大步。台塑告莊秉潔案的民事訴訟部分在五月三日下午第一次開庭,法官最後裁示:台塑須於六月十一日前「補齊證據」,六月二十一日再開庭。
補什麼證據?法官有什麼意見或態度?本案會讓財閥有恃無恐而導致寒蟬效應?還是還給學術圈和全國人公開論述公共議題的完整自由?這些都是我很想知道的。
網路上找來找去都沒有主流媒體的報導,自由電子報可能是唯一的例外。但是自由電子報對法官鄭昱仁的關鍵性評論摘述得太扼要:「民眾本來就對排放物的污染問題有疑慮,莊的報告原本是針對國光石化,台塑自己跳出來告,台塑既是原告,就要舉證證明台塑沒有污染,這樣對台塑有比較好嗎?」,因而只引起我更多疑問。苦勞網的報導對我幫助也不大。
胡慕情的摘述似乎較精準而完整:「莊秉潔當初的研究是針對國光石化,關六輕什麼事?現在跳出來告,這樣也是蠻奇怪的。」「我問你的是『不實依據』是什麼。依據,不是你們說沒有就沒有,你說環保署說莊的模式是自創的,但證據卻是新聞稿。新聞稿是政府機關對外宣傳的工具,可以拿來當證據嗎?」「今天不是你們覺得他有瑕疵,就要換被告來負舉證責任。」「你們有沒有和當事人(台塑公司)討論過是不是要繼續提告?你們希望回復名譽,現在這樣作,對你們真的好嗎?」 不過中間夾了太多補充資料,看起來有點累。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的報導最精采,主要是附了台塑的狀紙和莊秉潔教授委任律師寫的答辯書。只要認真比較這兩份訴訟文件,就知道這個案子最精采的核心。
補什麼證據?法官有什麼意見或態度?本案會讓財閥有恃無恐而導致寒蟬效應?還是還給學術圈和全國人公開論述公共議題的完整自由?這些都是我很想知道的。
網路上找來找去都沒有主流媒體的報導,自由電子報可能是唯一的例外。但是自由電子報對法官鄭昱仁的關鍵性評論摘述得太扼要:「民眾本來就對排放物的污染問題有疑慮,莊的報告原本是針對國光石化,台塑自己跳出來告,台塑既是原告,就要舉證證明台塑沒有污染,這樣對台塑有比較好嗎?」,因而只引起我更多疑問。苦勞網的報導對我幫助也不大。
胡慕情的摘述似乎較精準而完整:「莊秉潔當初的研究是針對國光石化,關六輕什麼事?現在跳出來告,這樣也是蠻奇怪的。」「我問你的是『不實依據』是什麼。依據,不是你們說沒有就沒有,你說環保署說莊的模式是自創的,但證據卻是新聞稿。新聞稿是政府機關對外宣傳的工具,可以拿來當證據嗎?」「今天不是你們覺得他有瑕疵,就要換被告來負舉證責任。」「你們有沒有和當事人(台塑公司)討論過是不是要繼續提告?你們希望回復名譽,現在這樣作,對你們真的好嗎?」 不過中間夾了太多補充資料,看起來有點累。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的報導最精采,主要是附了台塑的狀紙和莊秉潔教授委任律師寫的答辯書。只要認真比較這兩份訴訟文件,就知道這個案子最精采的核心。
2012年5月11日 星期五
去英國留學會不會比較好?
前面三篇關於學術圈的文章換來幾封攔路申冤的信,或隱或顯地問我該不該換個地方唸博士,有人甚至明著問:「到英國去會不會比較好?」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尤其是:我離開英國已經超過20年,很多事情都變了。
譬如說:那個讓我頗不引為然的留美教授已經取得我指導教授留下來的位置,成為控制組的頭頭。譬如說,我當年的一個好朋友留在劍橋文學院當老師,但是隱約聽起來他們系也開始會給老師算點數(開多少課,指導多少學生,不過沒聽過算論文篇數)。還有一個相當有名的英國大學,校長開會時直接提出經費困難,希望各系教授的研究方向可以有助於學校解決財務困難,引起部分教授反彈。
柴契爾夫人的「新自由主義」摧毀了許多工黨長期想要維護的英國社會主義精神,連學術圈似乎都受到很深的影響。1989年我在劍橋計算機中心寫博士論文時,一堆在寫論文的準博士和博士後的煙友聊起來,當時就傳聞:劍橋為了平衡收支,有許多系都明顯地要求老師增加招生名額,引來部分教授反彈。
2012年5月9日 星期三
一段「學術生涯」的往事
這兩天再度提筆寫起學術圈內的事,是因為兩個畢業近十年的學生來找我,談起一些有關於我的傳聞,其中一則傳聞是我把學生的碩士論文草稿從樓梯口甩到樓下,以及學生對我的印象與八卦。聽了很感慨:學生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傳播、宣染聽來的故事,而不會用心去想一想故事背後有沒有值得深思的議題。
我一直是一個對事情很認真,對自己的承諾很在意的人。年輕時在校園邊走邊沉思,有學生路過跟我說:「老師好。」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站在原地,認真地想:「我最近到底好不好?」學生看我沒反應,自討沒趣地離開,我想了很久,正想回答他,他早已遠離了。我這才想起來:「他根本不在乎答案。」
當講師期間,有位唸博士班的朋友跑來跟我抱怨:他的研究從題目的構想到論文的撰寫都自己一個人獨立完成,只有完成後請老師過目時被老師當英文作文修改過,但指導教授卻藉機硬要把自己的名字掛上去,而且掛在第一作者。他生氣,刪掉教授名字後送給老師看,老師退回給他,並把自己的名字加到第二作者。他跟我抱怨:好過份。這個教授在國內非常有名,是當時國內罕有的 IEEE fellow。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們系裡也都這樣,難道老師這樣做不對嗎。何況人家是許多國外期刊的編輯, IEEE fellow 呢!
學術界「血汗工廠」的起源與「傳聞」
寫完「指導教授的角色與責任」這篇文章後,一位留在美國任教的台灣籍學者來函告訴我:我所提到「一個教授指導上百名博士生」的案例在美國應該是例外,至少她在生醫學界而她先生在資訊科學界都不曾耳聞。
我不知道該如何評估她給我的訊息。這是一位很認真的年輕學者,我相信她的真誠;她自認為念博士期間指導教授有善待她,而且我也知道美國有許多有正義感的教授,甚至是許多啟人深省的理念與社會運動的發起者。我當然了解美國有許多正經,並且深受我敬重的學者(名字太多,沒必要一一清列了)。
但是,在學術圈內二十多年(含講師期間可就有三十年了),我的所見所聞卻讓我不得不懷疑:學術界的亂象,問題源頭出在美國學術圈,至少在美國的工學院。我想應該要加上生醫學界,因為美國國家科學院竟然必須為生醫學界另外寫一本「學術倫理守則」來規範他們的行為(抱歉!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在哪裡下載過這一份文件)。
指導教授的角色與責任
有一次在交大演講時聽眾問起「指導教授該做什麼」,因為時間太短,無法仔細說明。回來後,陸續接到讀者來信,訴說跟指導教授的糾紛,以及剝削的情事。我想是該對這議題深談了。
「指導教授該做什麼」?最糟的是國內外都只有默契而沒有明文規定,而每個老師的作法差異非常大。尤其是常聽到美國的指導教授把學生當作血汗工廠的員工加以剝削,使得許多留美回來的人不但如法泡製,甚至加倍惡劣,卻還自以為無愧於天地良心。不僅如此,這種教授還超容易拿到國科會傑出獎以及教育部講座教授,甚至反過來罵那些不這樣做的教授論文發表量太少,「自己應該要檢討」。於是,天黑了一大半,是非更加講不清楚。
不過,公道自在人心,我用自己在劍橋的經驗和帶學生的經驗綜合整理出一個條理,我相信明理的人就會知道拿捏的分寸在哪裡了。
訂閱:
文章 (At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