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29日 星期三

給不想當「頂大罐頭」的學生(1):序言

      學習歷程檔案與自主學習的白老鼠們終於要進「頂大」了,其中有很多人會在四年後成為「頂大罐頭」:外面是貼金箔的招牌,裡面卻千篇一律,鮮少有個人特色,實質上跟第二輪大學沒太大差別,甚至還有些人比第二輪大學的頂尖學生遜色。還有些人敗北,吞下眼淚與屈辱,準備明年再來,以便比高中同學晚一年成為「頂大罐頭」。
      這荒謬至極的一切,為的是什麼?孰令致之?高中的錯?頂大的錯?教育部?學生?家長?還是整個社會都錯了?
      很多人念過六年的頂大,拿著碩士學位進頂尖企業和「護國神山」,卻發現工作了二十年,最常用到的竟是高中三個寒暑假狂熱地自學的程式語言,而頂大六年所學中竟有超過95%始終不曾用過,甚至早已忘光。這一切又為的是什麼?是誰的錯?

一部好電影:Nemes László 的《日暮》

      我正在懷疑 Pedro Almodóvar 之後還有沒有傑出的導演時,不經意地在 MOD 裡看到 Nemes László 導演的電影《日暮》Sunset)(會再重播)。
      表面上它是懸疑劇,故事背景是1913年的布達佩斯,女主角的爸媽創立了當時奧匈帝國最時髦、頂尖的帽店,卻在她兩歲時喪命於一場大火。她回到這個易手後再度聲名遠揚的帽店去追憶往昔,無意間得知自己還有一個哥哥。於是她試著去追查哥哥的行蹤與為人,卻墮入一堆懸疑的線索裡。
      而導演也藉著她的足跡和雙眼,引領觀眾去「親身經歷」一戰前夕奧匈帝國第二大城布達佩斯裡貴族、中產階級頂層(帽店)以及底層群眾的生活,和不同階級間的衝突。片名「Sunset」是指奧匈帝國的黃昏,以及一戰之前歐陸文明的黃昏。它同時藉此探問人類與文明的本質:為什麼一戰與二戰都發生在全球精神與科技文明最發達的地區?為什麼人類總是在創造文明,並且用它毀滅自己?

2022年6月15日 星期三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哉問」

      念大學時不知天高地厚,成天翹課去文學院圖書館,或者在租宿的地方讀書,想的都是千年以上的大問題,尤其是「活著,為了什麼」和「中西文化之比較」這兩個大問題。
      過去五十多年來,用力最深的是第一個問題。高三以前,它是不著邊際的憧憬、嚮往與一廂情願的想像;高三的時候,它是以「為什麼再傑出的人都會在四十歲以後失去熱情」這樣的困惑與焦慮出現;後來,它變成「像我這樣地活著,有什麼意義,值得嗎」的道德焦慮與自責;後來,它變成「假如『聖人』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虛構,我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慾望、本能與『自我』?」以及「人活著,真正值得追求,且真的追求得到的『意義』與『價值』到底是什麼?」
      在前述問題日以繼夜的糾纏、壓迫之下,「中西文化之比較」顯得遙遠而不迫切,除了有人提起之外很少再去思索——直到近年才略有改觀。

2022年6月1日 星期三

近世中國的興衰:一本書+兩場演講

      莎士比亞在《哈姆雷特》裡讓主角哈姆雷特對著他所愛戀的女子Ophelia 說出:「上帝已經給妳一張臉,而妳又為自己製造了另一張。」(第一張是「素顏」,第二張是化妝出來)。今天,通過髮型、髮飾、彩妝、打光、取景角度等等的變化,一個女明星的臉可以千變萬化。甚至只要取景的角度不同,就可能會讓人很不出兩張照片裡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人。
      女人的臉變化再大,也比不過中國龐大地表上兩、三百年的變化。那麼,我們需要多少種「角度」,才能勉強鉤勒出「近世中國興衰」的概貌呢?
      YouTube 上面有一場演講「從全球史看近世中國的興衰」,很值得仔細聆聽,認真想想。它邀集了三個背景差異極大且各具代表性的華人學者,從截然不同的角度各自「管窺」這個問題,也讓我警覺到這個問題還遠比我聆聽演講前所能想像的更複雜千百倍!

2022年5月30日 星期一

我的第一本有聲書:⽣命是長期⽽持續的累積

      這是我的第一本有聲書,預定六月一日開始在博客來、讀墨、台灣樂天和鏡好聽上架。
     很難說這會不會是我最後的一本有聲書,有收藏癖的人也許要把握機會。
      總覺得:並非所有的內容都適合有聲書,尤其是那些必須拿在手上邊讀邊想的(譬如《崇高之美》、《研究生完全求生手冊》和《慾望的美學》)。
      《生命是長期而持續的累積》不一樣,它從第一版開始就是用「談心」和「爐邊夜話」的心情寫的,原本就是適合有聲書。底下是我為它寫的「有聲書序」。

2022年5月15日 星期日

「大國」的迷思

     「大國的榮耀」抽象得有如幻覺,卻又實在得有如春藥,能激起很多人持久不退的慾望。譬如,普丁入侵烏克蘭,為的是恢復帝俄時代與蘇聯時代「俄羅斯的榮耀」。
      「大國的榮耀」究竟是什麼?是「神聖而不可分割」的龐大國土?全球數一數二的核武數目?還是「強權即公理」的霸道、蠻橫與恣意橫行?
      大國崛起有兩種結局:秦滅六國,證明了「暴政必亡」;唐朝的長安「近悅遠來」,憑仗的卻是「上國文化」。
      有些「大國崛起」的模式是該「引以為戒」,有些是值得「引以為傲」。普丁顯然是沒想清楚。然而中國形形色色的各種「戰狼」們想清楚了沒有?

2022年5月1日 星期日

風雨飄搖的歲月,擾攘難安的人心

      從週五(4/29)到現在,我一再擱下寫書的事,上網查詢 Mariupol 鋼廠的人道救援進度。盡管今天找得到的消息都說原本的救援計畫已經被擱置了,總是無法死心。
      沒有人能說清楚這個烏克蘭的濱海城市裡還有多少戰士、平民和兒童。有說「數百」,有說「上千」,也有說是軍人2,000+平民1,000。也沒有人知道俄國軍隊在這個濱海城市裡屠殺了多少戰俘和平民。
      看著俄國在文學、音樂、繪畫、建築、芭蕾舞、電影、科學和工程技術上的傑出表現,很難不為他們讚嘆,甚至愛上這個民族。然而看著俄軍從 2/24 以來的各種殘忍行徑,我不禁一再懷疑起自己既往對俄國的情感是不是嚴重地以偏概全?
      俄國到底是由一群怎樣的人構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