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契訶夫(Anton Chekhov)之謎(下)

      儘管契訶夫的短篇小說和劇本裡既沒有英雄,也看不到困境的解決(看不到隧道盡頭的微光),而讓人看到自由主義者的空想與行動上的無力,和托爾斯泰道德主張與現實的落差,因而讓讀者經常墮入無解的困境,甚至懷疑起契訶夫會不會是個近乎虛無的人然而事實上他既不像《父與子》裡的男主角,也不認同1860年代的俄國版虛無主義。
       他的本人跟他小說中的人物幾乎成了強烈的對比。他熱情地接待文學界的年輕朋友,積極參與鄰里的公眾事務,竭力以醫療的專業協助他人。假如說他的作品中很難看到希望,那是因為他不想自欺,也不想欺人。他的作品猶如一份「俄國社會病徵與病根的診斷書」,力求精簡、準確、客觀,而且不輕易亂下處方。或者說,他不想用自己的作品去提供俄國人另一種脫離現實的空想遠景,而只想用自己的作品協助讀者去認識當下的俄國。
      終究,就像彼得·恰達耶夫說的:「一個人只有清晰地認識了自己的祖國,才能成為一個對祖國有益的人」。醫療志業是他奉獻祖國與同胞的一種方式,社會現況的精準診斷紀錄是他奉獻祖國與同胞的另一種方式。

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

契訶夫(Anton Chekhov)之謎(中)

       在「契訶夫之謎(上)」裡我問了這麼個問題:「最近讀起契訶夫的短篇小說集,每一篇都黝暗、陰沉、絕望到到讓我難以置信。不禁疑惑:到底這是時代使然?還是個性使然?還是兼而有之?」
     在搜索過一些他的書信、關於他的評論,合併我自己的思索之後,逐漸以為「恐怕是首要的影響因素是他的寫作理念,其次(或同等重要的)是因為俄國當時的社會情境」。
      也是在這個搜索的過程中,我才發現他被視為「現在主義」代表性的文學先驅,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英文著作在探討他的作品。奇怪的是,我年輕的時候對於小說的經典之作相當注意,卻竟然對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如此寡聞!
      這一篇先談談他所處的社會背景與當時瀰漫俄國知識分子的「俄國版『虛無主義』」。

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科學的能與不能》:跨世紀的因緣


      The Sky of Gene 的作者是清大黃貞祥教授,他大學時修過我的通識課,後來又為我的幾本書寫過推薦詞。關於《科學的能與不能》,他說:「(這本書)讀來總讓我不自覺回到大學時代,想起彭老師開設的通識課「科技與人文」,是一門會讓人靜下來思考的課。到了大四迷惘的時候,我甚至又旁聽了一次,那段時間,它成了一週裡最令人期待的時刻,像是在紛亂與不安之中,有一盞不喧嘩卻始終亮著的燈。彭老師的文字,就和他的課一樣,一步步引導讀者看清科學能做到什麼、不能替代什麼,以及人文為何始終不可或缺。這樣的好書,往往會在人生不同階段被重新讀懂:年輕時讀,是啟蒙;徬徨時讀,是提醒;中年時翻開,則是一種安放。這本書不是要讓你更聰明,而是讓你更清醒,也更踏實地面對世界與自己。」
      他第一次修我的課應該是 1989 或 1990,而《科學的能與不能》這本書的確跟那一門課有很密切的關係。

2026年1月15日 星期四

二月份新書:序+目錄+補白

      這篇文章的最後面是新書《科學的能與不能》的序和目錄。
      序文已經簡略交代寫作動機,以及全書主要架構。不過,為了讓序文能精簡,還有幾件原本想提的事沒寫進序裡,就藉此先補充一下,最後才貼上序文和目錄
       此外我在 1/10 的讀書會用將近兩小時講這本書,有興趣的人請到「小說 電影讀書會看錄影聽錄音

2026年1月1日 星期四

二月份出新書:書名先賣關子(下一篇再講)

      前幾天試著在台北讀書會講這本新書的內容,他們聽得津津有味,巴望早點買到它。我說預計 2/5 上市,2/8 在書展的聯經會場講這本書並簽書,博客來可能會在 1/27 開始預購。有人立即問書名,想要儘早去預定,我卻始終不肯說。
      半年前這本書剛寫完時,我跟他們講過書名,他們一聽就說這種書沒有人要讀,太嚴肅了。然而我假裝換話題,去講書的內容,他們聽了覺得很有趣,問我:以後可不可以寫一本類似這樣的書。我才揭露事實:這些內容就已經寫在先前說的那本書裡了啊!他們的反應是:內容很有趣,但是書名要改。
      為什麼內容聽起來很有趣?因為它的主要內容就是一些很有趣的故事:蒼蠅的擇偶、田鼠的愛情與婚姻、如何從中藥醫典找到抗瘧藥物而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故事,以及羅素的初戀、初婚與愛情的消失過程等。
     此外,它的主題值得每一個人關切:有沒有「愛情的科學」和「幸福的科學」?結婚的人會不會比較快樂?一天到底可以吃幾顆蛋?膽固醇濃度太高時要不要吃降膽固醇的藥?為什麼醫學界對這些攸關每個人身體健康的問題始終沒辦法達成共識?為什麼權威的醫學教授說:臨床醫學半是科學,半是藝術?

2025年12月15日 星期一

賞楓一得

     由於十一月份突然來了一陣極冷的天氣,使得各地紅葉提早見頃。原本按照歷次紅葉情報規劃好旅程並預定旅館的人,只看到褪色的楓葉,甚至只看到落葉。我自己也因此放棄了幾個很想去的景點。最後憑著運氣和靈活應變,終於還是滿載而歸。甚至連名不見經傳的橫濱公園(我的旅館前面)都拍到幾張很美的景緻(如左)。此外還有一些觀察和思索,藉此一併分享心得。

2025年12月1日 星期一

契訶夫(Anton Chekhov)之謎(上)

      如果說托爾斯泰是俄國最著名的小說家,大概不會有爭議。如果說第二名是杜斯妥也夫斯基,也許會有人認為契訶夫才是第二名。如果把杜斯妥也夫斯基當第二名,絕大多數人會把契訶夫當第三名(雖然有些人或許會說屠格涅夫才是第三名)。
      奇怪的是,我年輕時還讀過屠格涅夫的《父與子》,卻到很晚才注意到契訶夫。想了很久,或許年輕時我只想從長篇小說看人性較深層曲折的展演,因而忽略了以短篇小說著稱的契訶夫。
      然而最近讀起契訶夫的短篇小說集,每一篇都黝暗、陰沉、絕望到到讓我難以置信。不禁疑惑:到底這是時代使然?還是個性使然?還是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