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30日 星期五

如果民主成為永恆的,濱於絕望的等待

      Cambridge Analytic 操縱川普選舉與脫歐公投的事件爆發後,政治學界一個早已被嚴肅探討的問題變得益加真切:選舉勝利所需要的因素,跟成功治理所需要的因素不同,這樣的民主選舉制度,真的能發揮它理論上的預期效益嗎?
      這個問題引出一個更加嚴肅的問題:民主政治的核心機制(價值),是用選舉產出治理者,使他的治理吻合被統治者的期待;然而如果每一屆的總統候選人都讓你徹底失望,甚至恨之入骨,這樣的民主跟假投票的集權有何差異?
      假如民主變成永遠在等待一組你勉強能接受的候選人,而他們卻不會在你入土之前出現,或者即便出現也不可能勝選,以至於你的期待近乎絕望的等待。那麼,民主還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價值?

2019年8月5日 星期一

三本好書,認識當代社會:(2/2)

      在這個系列的三本書裡,我想推薦的另外兩本是 Neil Postman 的《娛樂至死:追求表象、歡笑和激情的媒體時代》,以及 Robert B. Reich 寫的《拯救資本主義》。
     我過去曾在部落格裡為文推薦過 Robert B. Reich 的《拯救資本主義》,當時是從「認識今天的市場經濟與工作貧窮」這個角度推薦它,以及這本書跟其他兩本重要的經濟學書籍的比較(Thomas Piketty 的《21世紀資本論》和 Joseph Stiglitz 的《不公平的代價》)。
      本文裡我會談談「為什麼每一個大學生都應該試著讀一本批判總體經濟學的好書」,以及為什麼《拯救資本主義》這本書是吻合這個目標的好書。

2019年7月18日 星期四

Roma——沈悶、悲傷,但是會回甘的電影

      因為它得到過太多的好評和太多的大獎,我不禁好奇地在 Netflix 上面挑了 Roma 這一部被當作「2018年最佳紀錄片」的電影來看。
      看著平舖直敘的故事,除了覺得鏡頭的運用和畫面頗有特色之外,有很長的時間我不知道導演要說什麼。耐著性子看完以後,我很納悶:(1)這明明不是「紀錄片」,為什麼會被訛傳成「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和「金獅獎最佳紀錄片」;(2)這部電影到底好在哪裡?為什麼可以得到好幾個大獎?是不是因為有些重要的歷史背景我不知道,而影評都知道,因而造成感受上的巨大差異?(3)片中女樸 Cleo 為什麼不希望她的孩子出生?(4)這部電影為什麼叫「Roma」?
      我的壞習慣是:只要心裡有事,晚上就會半睡半醒地繼續思索。終於在接近凌晨時感受到這一部片子的獨特處,卻不禁懷疑:不了解墨西哥歷史的台灣人能看到這一部電影的好嗎?

2019年7月2日 星期二

三本好書,認識當代社會:(1)

      我一直吝於推薦自己讀過的書,有很多原因:(1)好書太多,很多可以彼此取代,沒有哪一本是非讀不可的;(2)值得讀的好書很多,但是若不切合當事人的成長歷程與既有累積,很可能讀起來毫無味道還了無心得,形容浪費時間且折磨自己——而時間是年輕人最寶貴、永遠不夠用的資產。
      不過,近年來不只鄉民、網紅和電視名嘴的評論水準持續地在空洞化,連報紙社論和年輕學者的視野、評論也越來越狹窄化、空洞化(海歸亦然,土博土碩尤甚)。不禁擔心那些還願意用心成長、思索的年輕一代,他們究竟要如何逃逸出台灣媒體環境令人窒息的空洞、庸俗、卑賤、下流?
      迫不得以,只好在這裡推薦三本書,給還願意用心成長、思索的年輕人,希望他們看見台灣社會聲勢浩大且淹沒一切的荒謬、無聊、空洞、卑俗、鄙賤,也讓他們看見國外是有人能引領他們走出這些困境,從新思索「人」的更高的可能性,以及社會更好的發展願景。
      這一篇先介紹第一本書:馬庫色著,《單向度的人》

2019年6月17日 星期一

公民活動與政黨活動,如何拿捏分際

      這兩年來退居屋角的書房,鎮日相伴的僅有陽光、清風、朗月、蛙鳴和花草,以及日夜彼此糾葛、干戈、對話的先哲。有很多心得,心情常保愉快,只是寫作過程迂迴而緩慢。
      然而香港反送中一役還是把我從屋角鎮醒,持續關注了幾天,密集地搜尋了過去的相關線索,也想了幾天。我有兩個問題不解:(1)中南海有沒有機會了解港人的心?(2)台灣人在這一次抗爭中的表現意味著什麼——尤其是週日在立法院前的集結,是在展現公民意識,還是在替民進黨助選?——公民活動與政黨活動有沒有分界線?該不該有分界線?

2019年5月19日 星期日

兩套台灣史的起源與代價

      今天的聯合報轉載了黃年寫的文章「大屋頂下/被台灣媒體辜負的1988」,回顧開放報禁以來的30年內台灣的媒體是如何毀敗的。根據黃年的觀察,新聞媒體的敗壞,就是從李登輝向聯合報開槍的那一刻開始的。
      這篇文章值得仔細看看,可惜的是,身為頗受同業敬重的資深媒體人,黃年還有很多該說的話沒有說出口。譬如,過去30年來得利的媒體是誰,他們如何發展出跟政治人物勾結的機制,一起欺騙選民,以便一方套取個人的政治利益,而另一方藉機套取大規模炒作土地的利益。而台灣社會所付出的沈重代價,包括好幾個世代將看不見未來,也可能會讓台灣的民主淪為舉世不恥的鬧劇,萬劫不復。
      更可悲且可恨的是,這些事實和債務,至今沒有人敢一一公開揭露,只因為大部分的當事人(或其子女)至今還活著。

2019年5月8日 星期三

大氣點,別雞腸鳥肚╱夜郎自大

      大學裡頭中文系和台文系的分家,意味著過去被稱為「國學」的文化內涵被某些人堅持稱為「漢學」,而不認為它是「國學」。不過,既然在同一所大學裡還有中文系,大概就還有人會把過去的「國學」至今仍稱為「國學」。
      我們這個世代的大學生,很多人延承著清末、民初與五四論戰的餘緒,喜歡奢談「中西文化之比較」(我是其中之一,在此自首認罪)。那時候我們習慣的稱謂是「中學」與「西學」之比較,而我長年困惑與思索是:「生也有涯,知也無涯」,在浩瀚的中西文化之間,我們該如何取捨?
      面對今天大陸興起的「國學派」,過去五四時的「西化派」,以及南部時興已久的「台派」,和晚近時興的「去中派」,我有些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