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3日 星期四

武漢肺炎與防護口罩正確戴法

      台灣媒體的報導經常不可信,連過去頗具專業性的報紙和電視都在資訊的查證與管控上嚴重欠缺專業性。
      譬如,台灣各大媒體都紛紛報導:「世衛確認武漢肺炎已經可持續人傳人」。事實則是:有人在 WHO Western Pacific 的 Twitter 上面說「info about newly reported #nCoV2019 infections suggests there may now be sustained human-to-human transmission. But more information and analysis are needed on this new virus to understand the full extent of human-to-human transmission and other important details.」也就是說:(1)這只是 WHO 下屬機構一個非正式的訊息和猜測(info suggests),尚未經官方正式公告或確認confirm),(2)前述猜測是否屬實,尚需更多的資訊和分析,才能確認——未來也有可能證實該猜測是錯誤的。
      此外,關於口罩的戴法,許多網路上看似可靠的資訊也都是錯的。而且,湖北省前一陣子很可能大規模隱匿疫情。這些都使事實撲朔迷離。

一、資訊更新(寫於1/23 之後)
(寫於1/24)WHO 已在美國時間 1/23 貼出 situation report-3,將全球確診的感染人數從前一天 situation report-2 的314人改為581人(原因很可能是因為湖北省原本掩匿疫情),其中571人在大陸;死亡人數也從前一天的6人改為17人。中國之外的全球感染人數從前一天的5人提升為10人,這10人皆曾到過武漢。中國已確診的病人有25%被中國歸類為「病情嚴重」,包括「16% severely ill, 5% critically ill, and 4% having died」。WHO說:「目前已報告案例中屬於院內感染或醫護感染的案例仍不多——這是SARS的特徵。」situation report-3 的最後一節是「IV. Statistical Modelling」,有鑑於湖北省曾隱匿疫情,或許還要幾天預測才會較準。

二、武漢肺炎的發展階段與防護重點
      根據 WHO 的術語,病毒感染人的模式有三個階段:(1)第一階段是病毒突變到可以跨物種,從動物感染到人類(通常是動物的體液噴到人的眼、鼻、口,或者未煮熟即吞食);(2)第二階段是病毒繼續突變,成為可以人傳人;(3)第三階段是病毒繼續突變,成為可以「持續地人傳人」(sustained human-to-human transmission)。
      在第一階段時,只有親自接觸到動物體液的人才會感染,所以你在台灣是絕對不會感染的(就算是你的配偶已經在武漢的市場內被動物體液感染而生病,也不用怕)。
      在第二階段時,幾乎是只有跟患者「長期而親密的接觸」(譬如夫妻,或醫護與病人)的人才會感染。通常這是意味著病毒從甲傳染到乙的時候,病毒活性就下降到不足以感染第三者。這時候在公共場所要小心,但是別過分緊張:(1)不要在未戴口罩時被患者當你的面噴出口沫;(2)聽到有人打噴嚏或咳嗽時,儘速把臉轉向窗外、戶外、無鄰人處,或者盡量背對著聲音的來源;(3)以手碰觸眼、鼻、口之前一定要先洗手。
      在第三階段時,WHO的定義是「可以由甲感染乙,且由乙感染丙,並以此類推」(The WHO’s defines sustained human-to-human transmission as transmitting easily from one person to the next and then further onward — in the way that flu or other established human viruses work.)。這時候進出公共場所要極其小心:(1)進入公共場所一定要正確地配戴醫用口罩(下詳)。(2)聽到有人打噴嚏或咳嗽時,儘速把臉轉向窗外、戶外、無鄰人處,或者盡量背對著聲音的來源。(3)進入辦公室或回家時,立即脫外衣、脫下口罩並丟掉(避免口罩已被污染)、洗手;在疫情最嚴重時甚至把進門過程中碰觸過的門把等消毒乾淨(模仿電影裡慣竊湮滅指紋的程序)。(4)打噴嚏時一定要遮住口鼻並把臉朝向無人處,避免自己在潛伏期而感染他人;並且立即洗手(消毒)。(5)每次碰觸自己和他人眼、鼻、口之前都要洗手或消毒。
      根據已經證實的資訊,目前武漢肺炎仍處於第二階段;WHO和台灣的疾病管制局都會密切觀察(並防範)武漢肺炎是否會發展成第三階段;一旦他們確認武漢肺炎發展成第三階段,就會立即在各大媒體公告,並且啟動全球性的防疫機制和提高警戒層級。
      不過,根據 BBC 中文網措詞謹慎(因此可信度較高)的報導,湖北省過去很可能大規模隱匿疫情,直到最近兩天中央厲詞表示要嚴懲隱匿疫情者後,湖北省在 1/23 通報的感染人數與死亡人數都突然爆增(感染者暴漲為 444人,死亡者暴漲為17人;都已經遠遠超越 WHO 今天所發布的全球累計總數:卻診 344例,死亡六例)。因此,武漢肺炎的實際疫情狀況可能還要過幾天才會比較明朗化。

三、死者原本身體狀況
(寫於 1/21)
      今晨共有六例死亡,由於我不熟悉大陸資訊的核驗方法,只能根據網路搜尋到的資訊彙整如下,而無法確保其中絕無誤傳:
第一例是61歲男患者,原本就患有腹部腫瘤及慢性肝病。
第二例是69歲男性,入院時有嚴重的心肌炎、腎功能異常、多臟器功能受損嚴重等(不可能都是武漢肺炎引起的併發症,應該本來就體弱)。
第三例沒查到相關資訊。
第四例是89歲老翁,死者生前有高血壓、糖尿病、冠狀動脈疾病等。
第五例男66歲,生前有慢阻肺、高血壓病、2型糖尿病、慢性腎功能不全等基礎疾病。
第六例女48歲,生前有糖尿病、腦梗死、膽結石等基礎疾病。
      從這些資訊推測,目前死亡者很可能都是原本就體弱多病。但是考慮到武漢省很可能在過去大量隱匿疫情,使得這個推測的可靠性很難評估。

四、慎防台灣各大媒體一起發布假消息(改寫於 1/25)
      1/22 台灣主要媒體皆已經發布未經證實的假消息WHO仍未證實「持續地人傳人」,但是台灣媒體卻說是「WHO已證實」)。因此,未來不要輕易相信任何台灣媒體的報導,最好是在看到報導後自己另外通過 WHO官網、台灣的疾病管制局官網,或者國外較可靠的媒體查證。
      不想閱讀英文資訊的人,建議使用中央通訊社的「武漢肺炎」專屬網頁和維基百科的「2019-2020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事件」詞條作為核對資訊的佐助。
(1)中央通訊社:雖然在大選前一天中央通訊社違背媒體自律原則,把澳洲警方在記者會表示「有住在澳洲的人受到威脅」(沒有說出名字和國籍)扭曲成「澳警證實:王立強受蔡正元孫天群威脅利誘」,但是身為公法人的中央通訊社比較沒有營收的壓力,因此在一般情況下比較不會為了嘩眾取寵而誇大、扭曲、造假。
(2)維基百科:英文版的維基百科精準度時高時低,全看寫手的專業水準,但大致上是「通覽」一件事各種面向的最佳起點,只不過閱讀之後要自己再繼續進一步求證。至於中文版的維基百科,內容的精確度通常遠不如英文版,不時有品質極端粗劣的網頁。不過,「2019-2020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事件」這個詞條的部分內容有夠高的精確性。閱讀時讀者還是要注意各段文字末尾是否有著名出處,並且查索該出處是否可靠,用以研判該段落的寫作精準度。能進一步去查索更好。
   
      此外,以下介紹幾個國外較可靠的網站:
(1)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該會官網有每日疫情通報,位置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 > 疫情通报」。雖然中國中央不見得有能力破解各省、縣市地方對疫情的隱匿,但這個網站依舊是掌握中國官方資訊的最快管道。

(2)世界衛生組織 WHO:該組織每天有一份全球疫情局勢發展報告(situation reports),包括全球詳細的確診病例資訊、病毒基因是否突變,以及流行病學的疫情發展預測等,可以藉此掌握到比台灣媒體更精準的疫情實況。該報告已經在 1/21、1/22 和 1/23 各發布一份。你可以從這些歷史紀錄裡觀察各地與全球感染人數與感染模式的變化,以及患者本身原有健康狀況,用以判斷感染的擴散速度變化,並以此篩選網路上各種專家的言論(有些專家的恫嚇之言只表示他們的個性比較急躁,措詞比較誇張,如是而已)。
      你可以用 Google「2019-nCoV  site:.who.int」找到 WHO 官網上所有關於武漢肺炎的網頁。此外,WHO也設立了武漢肺炎專屬網頁「Home/Outbreaks and emergencies/Novel Coronavirus」
Coronavirus」

(3)美國疾病管制局 CDC:對於源自中國的流行性疾病而言,通常會較慢擴散到美國;但是美國跟中國的商務關係已經相當緊密,所以美國 CDC 還是會很關心相關疫情。武漢肺炎已被 WHO命名「2019 Novel Coronavirus」簡稱 「2019-nCoV」,因此 Google「2019-nCoV  site:.cdc.gov」就會找到美國 CDC 官網上有關武漢肺炎的所有資訊,再依時間先後就會找到美國 CDC 官網上的最新訊息。
      此外,美國 CDC 官網上有一個專門為武漢肺炎設置的網址:「2019 Novel Coronavirus, Wuhan, China」。
      譬如,美國 CDC 在當地時間 1/22(台灣時間 1/23 下午)發布的最新文件說:「While CDC considers this is a serious public health concern, based on current information, the immediate health risk from 2019-nCoV to the general American public is considered low at this time.」

(4)香港大學公共衞生學院的世衞傳染病流行病學及控制合作中心:這個單位是香港大學與WHO合作設立的,他們的官網最左方那一欄有一個專屬於武漢肺炎的網頁,重複用左鍵點擊其 logo(如下圖)就可以到該專屬網頁:
譬如,目前公布的是該中心對於武漢肺炎疫情的預測模型
      而香港大學公共衞生學院的世衞傳染病流行病學及控制合作中心也警覺到數據變化異常,並表示即將更新預測模型。

(5)倫敦帝國理工大學MRC全球傳染病分析中心(MRC Centre for Global Infectious Disease Analysis, Imperial College, London):你可以用 Google「2019-nCoV site:.imperial.ac.uk/mrc-global-infectious-disease-analysis/」該中心所有相關資訊。
      目前該中心官網中有一個關於武漢肺炎的專屬新聞稿網頁在「MRC Centre for Global Infectious Disease AnalysisNews / Wuhan Coronavirus」路徑下。截至 1/23 為止,共發佈了兩份感染人數預測(發布日期分別為 1/17 & 1/22)。

(6)香港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官網:香港往往是中國各種傳染病往外擴散的敏感地區,負責防疫的是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目前已經在官網下設有武漢肺炎專屬網頁「主頁 > 專題報導 >嚴重新型傳染性病原體呼吸系統病」。但是我覺得有些文件的措詞不夠謹慎、精準,我閱讀時會很小心。

五、醫用口罩正確戴法(1)
      雖然一直有人以為 N95口罩比外科手術口罩更能過濾病毒(譬如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有篇文章就講得煞有介事),事實上2019年發表在 JAMA 期刊上的一項嚴謹控制實驗(controlled experiment)就顯示:兩者過濾病毒的效果沒有明現差異。原因本節稍候會講解(關鍵在布朗運動)。
      有兩部較可靠的影片可以參考,第一個是香港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CHP, Department of Health, HKSARG)製作的,如下:
      如同影片中介紹的,一般的醫護用口罩含三層:第一層(藍色或綠色那層)是阻絕外界口沫;第二層是過濾(捕捉)細菌、病毒和其他微細顆粒;第三層(白色)是吸收你自己呼吸中的水氣。
      要注意的是,你不可以反覆使用口罩,也不可以在戴上口罩之後去觸摸它,更不可以折疊或擠壓它。因為這些動作會把附著在口罩外層的口沫擠壓進裡層,使口罩的過濾功能失效,甚至等於把病毒送到你的口鼻之前和之內。同樣地,口罩帶太久之後,一旦內層吸滿水氣,使得第二層也開始吸水,它的過濾功能將會減弱或消失。
      此外,雖然口罩第二層的孔隙直徑比病毒的直徑大很多,但是病毒這種小物件的運動方式是非常曲折的布朗運動(如下圖),因此還是很難通過口罩且很容易被捕捉。
     順便一提:有人說感冒的人要把藍(綠色)的防水層當內層戴,把白色的那層吸水層當外層。其實,口罩的三層設計本來就是防範外人感染你,而不是防範你去感染別人,因此這種建議不必然正確——當你把白色層戴在外頭,恰好會吸收別人噴出來的口沫,如果噴出口沫的人剛好已被感染,而且這口沫被吸附在你口罩上又很快地濕透中間的過濾層,說不定你就很危險了。

六、醫用口罩正確戴法(2)
      理想上,醫用口罩必須四邊緊貼面部,不讓空氣從口罩四邊進入你的口鼻(這些等於是未經口罩過濾的空氣)。
      但是,要確保你的口罩完全緊貼面部(吸進的空氣100%經過口罩的過濾),最好是使用傳統的外科用口罩(用四條棉線分兩組繫緊,如下圖)。
      在正確的繫緊方式下(見底下新加坡衛生署的影片),它可以從四個角落把口罩繃緊到臉部,達到最佳的密貼效果。
     如果買不到傳統的醫用口罩(tie on style surgical mask),而使用橡皮筋套在耳朵的那種,就要根據自己的臉部尺寸,將橡皮筋適度打結來縮短其長度,以便確保以足夠的繫緊力維持口罩跟臉部的密貼(尤其是幫小孩戴口罩時更可能有此必要)。

六、醫用口罩正確戴法(3)
      若要確認口罩是否密貼,(1)對著鏡子,當你呼吸時口罩靠口鼻部分應該會隨著你的呼氣和吸氣而膨脹、收縮;且(2)不會感覺到有空氣從口罩邊緣進出;且(3)眼鏡上面不會有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