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30日 星期一

別被「教育的未來(Did you know)」嚇呆了(2)

        Karl Fisch第二個重大的錯誤在於:誤把資訊當知識。雖然「Google每個月要處理 27 億次的搜尋」,但是其中絕大部分是資訊(一週天氣預測、台北美食推薦等),而非知識。「我們每天傳輸的簡訊數量已經超越全球總人口數」,但是妳所需要知道的就只不過是傳到妳手機上的那幾則而已(我每個月收不到五則)。「現在英文字彙的總數大約是莎士比亞時代的五倍」,但是其中絕大多數是特定專業領域內的術語,只要你不在那一行,就不需要知道。「美國每天有超過 3,000 本新書出版」,但絕大多數是不看也無所謂的「休閒讀物」。「紐約時報一週的資訊量可能超過十八世紀一個人一生可能接觸到的總量」,資訊是爆炸了,但知識的膨脹速度遠遠低於資訊的膨脹。此外,人類知識的總量在急遽膨脹,但是人類的分工也同等級地膨脹中,使得每一個人一生所需要用到的知識在絕大多數人能負擔的範圍內。

別被「教育的未來(Did you know)」嚇呆了(1)

「教育的未來(Did you know)」這部短片曾經在台灣轟動一時,製作人是美國公立高中Arapahoe的科技中心負責人Karl Fisch。這個短片其實是純文字的簡報檔,動態播出,毫無噱頭而內容卻極為震撼人心。譬如,該短片提到:「2010年最熱門的十大工作在2004年時還不存在」,「我們必須教導現在的學生,畢業後投入目前還不存在的工作,使用還沒被發明的技術,解決迄今尚未被發現的問題。」這個挑戰很少有老師知道該怎麼因應,更別說是在學的學生或剛畢業的年輕人。這個聳人聽聞的挑戰,乍看似乎是未來絕不可避免的事實,其實卻是充分利用了製作者、傳播者和觀眾的錯覺。

這一部短片之所以能達到聳人聽聞的效果,其實是因為使用了許多容易引發錯覺的對比,以及對數字的錯誤解讀。譬如說,「2010年最熱門的十大工作在2004年時還不存在」,這好像意味著每個2004年進入高中的學生都必須在高一時就知道自己七年後大學畢業時的工作,以及該工作所需要的知識。其實,這完全只是假象。

2011年5月27日 星期五

心情記事(2)

「正常」的部落格本來就是寫心情故事的,我這個部落格卻好像是把評論當正餐,把心情故事當偶有的點心。我的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這樣:總想把時間用在最值得做的事情上,以便把這一生履踐的人生意義拉抬到最高、最飽和。托爾斯泰說:人生沒有固定的意義,一個人一生的意義全看他所做的事――如果一個人一生只做沒有意義的事,他的一生就沒有意義;如果一個人一生做了很多有意義的事,他的一生就很有意義。


對我而言,活著,就是做有意義的事。如此而已。可以跟愛情有關,可以跟友情、親情有關,但是跟成就無關,跟輸贏無關,跟財富無關,跟成敗無關。


因此,我常覺得台灣的有錢人和不願意合理地繳稅的高科技公司大老很可憐:他們一生除了所得和衣著極其亮麗之外,實在沒能做幾件有意義的事。公平繳稅來造福窮人幾乎是他們一生唯一做得到的「有意義的事」,但是他們卻在「合法節稅」的過程中免除了這一件有意義的事。這樣的一生,除了滿足了虛榮心之外,其實毫無意義;而他們之所以拼命使用各種不公平的方法斂財,其實背後驅策他們的卻又正是空虛感(找不到人生的意義,不敢確定自己活著的價值,只能靠著「把別人比下去」來創造出「我比別人更有價值」的幻覺)――可怕的惡性循環!許多國科會傑出獎得主也是這樣:不擇手段地利用學生做論文,只為了用虛假的方式滿足空洞的意義感(價值感)。

2011年5月25日 星期三

生命的原味――《生生長流》賞析

生命的原味――《生生長流》賞析

一、背景介紹
《生生長流》(1991)原來的片名很難翻譯,因此有三種英文譯名:“The Earth moved, we didn’t”“And life goes on”“Life, and Nothing More...”,和另外兩個中文譯名:春風吹又生》、《生活在繼續》。其實它還可以再有一個中文譯名:《一無所有地活著》。
這些中、英文譯名都很有趣,各自反映著譯者對這一部電影的理解,也都各自指示著電影的一個重要的角度。譬如,“Life, and Nothing More...” 點出來這部電影的一個主題:地震讓災後的人有機會擺脫一切財物與社會階級、貧富差異,重新像古代伊朗草原上的祖先,單單純純地,去體驗生命最純真而不加料的原味。
乍看,這是一部有關伊朗大地震的電影。伊朗跟台灣一樣地是多地震區,因為她座落在非洲與阿拉伯板塊的交界地帶。1990621午夜1230分,伊朗北方兩個小鎮Rudbar Manjil發生了芮氏規模7.3的大地震,導致37,000~40,000人死亡,六萬人受傷,50萬人無家可歸。這個地區在1962年也曾發生過芮氏規模7.0的大地震,導致12,000人死亡。[1]
有人說,阿巴斯拍這部電影是在鼓勵災區的居民要樂觀地活下去,有人說這部電影是在紀念災難中死去的孩童。台灣版的片尾有一群好心人寫了一大堆如何安慰災民的要領。[2]
不過,這一部片子帶給我的省思,遠遠比我自己參與過的921災後重建還更深刻。看了這一部片子,才知道:原來地震可以帶給阿巴斯這麼深刻的省思,而足以在歐美與中原的強勢文化之外另創一個全然不同的恢弘視野。無怪乎,高達(Jean-Luc Godard)公開稱譽他:「電影始於D. W. Griffith,結束於阿巴斯。」[3]

2011年5月22日 星期日

學術自由、偏見與學術倫理

一、緣起
       學術自由不僅僅只是一種特殊的自由,它還根本上是一種特權。但是,這種特權卻經常被誤用或濫用,因此它也需要被嚴謹地規範。
       學術自由這個特權,其目的是要讓教師以及學生可以免於偏見,但是許多教師卻經常有意無意地利用這個特權去傳播偏見。更嚴重的情況則是使用老師的威權去壓迫學生,嚇阻學生在課堂上表達疑惑、提出質疑,或者相反的證據與論述。
   任何偏見都很難避免地會對在場與不在場的人士產生各種言語傷害。但是,我經常親身經歷有意與無意地傷害人的言語與偏見。偏偏,許多老師與學生都往往對「有人被傷害」一事欠缺敏感。
   教育的目的是要人免於偏見,我們卻經常在傳播偏見;教育的目的包括要人學會疼惜生命,我們卻經常大辣辣地傷害他人,並且不以為意。這都嚴重違背我對教育所持的根本信念。
  我一向疼惜被傷害的人與受苦的人,也對於傷害他人的行徑感到痛心而很難容忍。
  在國外的著名大學裡,學術自由都能嚴謹地遵守學術倫理的規範,而名校的氣度也反映在他們對學術倫理的恪守。因此,妳很難在這些名校的講堂內聽到會傷害人的偏見。    
       這並不難做到,只要嚴守本文所欲闡明的學術倫理,並且努力恪守,自然就可以把沒必要的偏見與傷害降到最低。

2011年5月20日 星期五

大學教師可以有等級,不可以有階級

大學法把大學教師分為三級「助理教授」、「副教授」與「(正)教授」,教授分級制想要再增兩級。假如這種分級只用來標示學術成就(榮譽)與薪資,傷害較小;假如是用來限制各級教師在各種委員會中的代表資格(譬如;校教評會委員資格限定為講座教授,院教評會委員資格限定為特聘教授),這就是一種階級制,在台灣的現況下會流弊極大。

同一種制度,在不同的國家(社會、文化脈絡下),其所發揮的功能截然不同。從國外移植制度,要像醫院裡進行器官移植一樣地審慎評估。因為,制度是有機的(organic),它會跟社會、文化脈絡起複雜的交互作用(與排斥作用),以及各種併發症。

先說英國的例子。教授通常被分為四級:lecturer、senior lecturer、reader、Professor。教授(Professor)是最特殊的,很多系都只有一位教授,頂多每一學群一個教授。教授都有頭銜,用以標示其專長領域(譬如「Professor of dynamic system and control」),同時也肩負這個領域內所有研究與教學工作的領導功能(supervise 或 direct),因此其職缺又被稱為「chair」,而任職者為「chair professor」。在劍橋,教授要引領該領域內所有的研究發展,每年跟同一領域中的每一位教師討論(建議、指示)一次未來教學與研究發展方向、重點等。這個制度的好處是所系有共同發展方向,資源容易整合;缺點是新人的創意有可能被埋沒、壓抑而不得發揮。

2011年5月19日 星期四

大學需要被評鑑嗎?

不管大學該追求的是什麼,大學當然要接受評鑑。關鍵在於:享受權利的人就必須要擔負對等的責任。大學享受憲法保障,就要對憲法負起對等的責任;大學用納稅人的錢,就要對得起納稅人。

五年五百億是個好的制度?必要之惡?還是沒必要存在的爛制度?後者!

要看一個制度是否值得存在,就看有它之後多了哪些利,和哪些弊,利弊相減後得不償失者沒有存在的價值,無利可圖而禍害無窮者,爛制度。

沒有五年五百億和傑出獎制度之前,大學有評鑑的機制存在嗎?教師有評鑑的制度存在嗎?有!當然有!

正教授薪資分級制是用來獎勵唯利是圖的人(一群不配被稱為「學者」的人),而正直的學者最大的獎勵就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最大的羞辱(痛苦)就是被學生和同事看不起(具體表現就是他開的課沒人選修)。

從日據時代開始,台灣所有大學都在搶一流學生,競爭不曾停歇過,獎懲也不曾停歇過。任何獎勵制度必須要比這不成文的制度好,否則就沒有存在的價值與必要。

所以,讓我們仔細檢視這個早已存在的不成文評鑑與獎懲制度。

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深情的凝視:《何處是我朋友的家》

深情的凝視:《何處是我朋友的家》
清大  彭明輝

一、不只是一部有關童真的電影
        很多人說:《何處是我朋友的家》在講兒童純真善良的心,以及大人的無情。大家都感動於孩子的執著,也說:這部電影在描寫兒童的觀點,和兒童世界裡的感人故事。
        這樣過份簡化的詮釋,會讓我們無法理解這部電影裡的許多重要場面和段落,以及它更深層,更耐人尋味的內涵。
譬如說,電影裡的老木匠常常被看成只是一個攪局的角色,沒有任何重要的意義。但是,他在片中所出現的時間明顯地僅次於小男孩阿哈瑪德,難道他在片中的份量不是也應該同樣地顯著嗎?那麼,我們要如何理解他在片中的角色?整部電影的後半段都在夜裡,畫面上幾乎是黑白的而沒有什麼顏色。但是當老木匠送走阿哈瑪德而回到家裡時,屋子裡卻滿是溫暖的光線,直到他關上窗戶,也關閉了黑夜中僅有的光明和色彩。這麼醒目的一個大段落,難道沒有任何重要的寓意嗎?
        導演阿巴斯(Abbas Kiarostami)說過:「我曾讀過一個故事,故事裏有隻鳥兒說:『誰想在蒼穹最高處翱翔,就必須忘記地上的穀粒。』所以,一個尋求有價值的東西的人,必須把一些糾纏於身的東西丟在一邊。」「我的電影經常是一種極簡主義的發展,省略了一切可以省略的因素。」[1]
        因此,我們不該忽略掉《何處是我朋友的家》這部電影裡的任何一個片段,尤其不該忽略老木匠在片中所具有的份量。但是,我們該如何理解那個老木匠?

2011年5月15日 星期日

心情記事(1)


我用 Blogger 提供的各種流量統計工具進一步分析,看起來這個部落格好像已經變成「高教部落格」了。從網路上的一些討論與回應看起來,似乎有不少人希望我在揭弊之餘可以進一步提出「五年五百億」的替代方案。

我最後會提「替代方案」,但是台灣最大的問題不是在於欠缺一個「大學該如何評鑑」的方案,而是在於從不願意去想清楚「大學為何存在」,「大學為誰存在」。所以我必須先把這兩個問題釐清楚。可惜「學術自由的本意與淪喪 」這一篇文章閱讀的人太少,其實我是把它當作「學術評量」的一般性理論基礎來寫作的。想思考高教前途與亂象的人,希望你們都看一看。今天高教的亂象有一個核心問題,那就是用一個制度想要去達成三種相互衝突的目標:作為社會良知的學術(憲法保障時的期許)、培育學生專業能力與人格養成(這兩個目標就已經經常彼此衝突),以及當產業發展的尖兵,帶動產業發展(這是國外學術評鑑的起源,但必須先本土化,才不會「用美國政策治台灣,逼小孩玩大車」。



所有制度設計都必須要掌握住「興利」與「防弊(除弊)」兩個面向,一個弊大於利的制度不但沒有存在的價值,還應該要立即剷除。因此,假如我們一頭熱地只想要為大學評鑑設立制度,而不去徹底想清楚「評鑑的目的是想要興何利,除何弊,防何弊」,我們設計出來的制度必然弊大於利(在明眼人眼中)。不僅如此,把一個設計周全的制度交給一群不明是非的亂黨、亂民,結果還是禍患連連。

所以,我最近一、兩個月還要再花幾篇文章去釐清大學的角色定位,以及各種制度可能的弊端,讓當局徹底搞清楚主要的理論基礎,再來提出我的建議。

我收到很多信,但是無法一一回應,在此跟來信的讀者說抱歉。

有一位醫生來信,我很想把給他的回信跟所有讀者分享,希望讀者有機會時可以跟醫生分享:
我知道台灣的現行醫療體制經常剝削醫生,把他們當作醫院牟利的工具,這會使當初懷抱著熱情與理想進醫學院的人飽受折磨。
        但是,我還是想鼓勵你:有兩種人要努力保持熱情,醫生和老師。前者解除人身體的痛苦,好的老師可以解除人心靈的痛苦。
         我的求醫經驗讓我深感:沒有熱情的醫生往往會加深病人的絕望,有熱情的醫生會協助病人克服身體的痛苦。所以,醫生也深深影響著病人的心靈。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很想像史懷哲一樣,去重頭學醫,把自己的餘生奉獻給需要的人。
       其實,沒有熱情的老師跟沒有熱情的醫生一樣,經常會加深求助者的痛苦。

我很期待讀者去看我的影評「關於女人與性――《我的母親》賞析」、「《香料共和國》――愛,超越一切的範疇 」,以及未來將貼出的一系列阿巴斯影評。偉大的人文情感才是社會進步與個人幸福的最大動力。

我想藉此跟潘正正和自稱「林北」的昔日學生說: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我在你們身上產生了什麼樣的作用與成效。做為老師,最大的感動來自於看見學生的成長。也期待我所有的讀者記得:在每年教師節給感動過妳(你)、拉拔過你(妳)的老師寫個信,讓她(他)知道妳(你)曾經如何受益。假如妳跟我一樣相信既有制度虧待他們,你們的信將是他們最大的鼓舞。

說實話,若非社會現實上的需要,我根本懶得去思考「大學評鑑」,更看不起需要拿獎助金才能「卓越」的人。因為錢而「卓越」的人,根本不配當老師;有本事去 Intel 等跨國公司拿鉅款吧!

最後一件小事:我文章裡的性別(「妳」與「你」)往往沒有特別的性別意涵。有時候故意用「妳」來表示「妳(你)」,因為我不喜歡中文裡無特定性別時一概用「男性」的習慣。除此之外,常跟我通信的人(或者說社運圈、人文圈與成長團體裡)女性比例偏高,我打字時電腦會按我習慣挑女性的「妳」。

2011年5月14日 星期六

英國 Times 的世界大學排名根本是大笑話!

       我從來不相信世界大學排名,因為我不相信有任何方式可以有效地檢證全球各大學的學術實力。最根本的問題是:誰有足夠的能力與時間去深入認識全世界最著名的30所大學?假如連這都做不到?更如何奢談世界百大排名?
       英國 Times 過去算是有一定嚴謹度的報紙,我們先拿她的2006年排名來檢驗看看,到底有多大可信度(等一下再看2010排名與其他參考數據)。下表是我整理出來的結果,第一行(first row)是各國名列世界前40大的大學校數,第二行是各國名列世界前41大到70大的大學校數。把澳洲、德國、義大利、日本和香港的排名數據看一下,妳不覺得這很荒謬嗎?澳洲的學術水準竟然遠超過德國、法國、加拿大和義大利?香港與新加坡的學術水準竟然直追德國、法國、加拿大和日本,而且遠遠超過義大利、荷蘭(荷蘭只拿到第6769名)和北歐三國的總表現(瑞典、丹麥、芬蘭) 這是不是愚人節的玩笑?  

美國
英國
加拿大
澳洲
德國
法國
義大利
日本
荷蘭
中國
香港
印度
新加坡
北歐
三國
40
16
7
2
4
0
2
0
2
0
2
1
0
1
0
41
70
12
2
1
3
1
1
0
0
2
0
2
2
1
1

請注意到一個玄機:英語系國家排名偏高,被英國殖民過的國家排名更明顯地偏高!

2011年5月11日 星期三

治水荒 切忌病急亂投醫

今年春雨創下七十六年來的最低紀錄,而梅雨量銳減,以致全國陷入嚴重的水荒。因此水利專家紛紛建言蓋水庫,而李鴻源則在民視訪問時表示「台灣的農業用水所佔百分比偏高」,暗示要減少農業灌溉用水。

解決水荒有許多可能方案,按其後遺症由小而大排列,應是:一,將既有高達二二%的自來水漏水率徹底解決;二,合理調整水費,以價制量;三,貫徹河川與水庫上游管理,減少水文破壞與水庫淤積;四,調整產業政策,降低工業與民生用水需求。我把減少農業灌溉用水與建水庫當作萬萬不得已與萬不得已的後備方案,因為後遺症太大。

台灣的各領域的專家從來沒人去想一個真實的問題:根據牛津大學最新的研究,十年內全球石油供應量將僅達需求的一半,使得油價猛漲,而將今天用戶中的一半逼出市場。跨越太平洋的穀物運輸經濟效益最低,屬於會最早被迫退出市場的客戶群。如果穀物不再跨越太平洋,台灣每年消耗的八、九百萬公噸穀物中只有一百萬公噸的米是自產,其他穀物要從哪裡來?亞洲的糧食無法自足,大陸進口大豆與玉米的量分別佔全球排名第一和第五。如果毫無節制地把灌溉用水撥給工業和民生用途,十年後我們吃什麼?

殷鑑不遠,二○○八年油價漲到每桶一二○美元時,玉米在美國上船每公斤五元,在台灣下船時每公斤十一元(運費六元),行政院因而被迫特許從大陸進口玉米。此外,全球氣候極端化導致全球主要農糧產地紛遭三十年來最大水、旱災,乃至於百年來最大降雨量和洪澇,以致於全球糧食儲存量從二○一○年五月的八二.四天急遽降到二○一一年二月的六十九天,低於安全存糧的七十天。今年上半年全球又是水旱災不斷,加上福島事件使日本農、漁業減產,全球距離第二次糧食危機已經近在咫尺。我們還要為了工業與民生用水的浪費而犧牲農業嗎?

2011年5月7日 星期六

從鴻海的崛起與戰國策看台灣的產業與學術發展策略

我只見過郭台銘一次,在1989年的一次經濟部科專計畫審查委員會,聽他說起鴻海崛起的關鍵。在那之前不久,鴻海只不過是一個塑膠射出成形廠,核心技術是金屬沖壓模具。郭董相信全球化下只有前三名有利可圖,前十名有機會生存。因此他請國外顧問公司回答一個問題:如果他可以籌足一億資金,該挑哪一個產業,才可以一開始就在資本額上擠進全球前十名,並且以金屬沖壓模具技術的優勢向上攀升?顧問公司給他的答案是電腦產業的 cable connector。鴻海就往這方向走,一進去就是前十名,第二年擠進前五名,第三年擠進前三名。

台灣過去產業政策與科學政策的最大盲點就是:跟著美國走,沒搞清楚人家是超重量級資本額,我們連輕繩量級資本額都夠不上。跟著美國的跨國企業搞生物科技與奈微米科技,但是公司資本額比人家小千、萬倍,怎麼可能拼得過人家?

我在台灣還很少有人研究奈米科技時就完成奈米級定位技術,並且發表在美國第一流的學術期刊上。但是一聽說這項技術在 Applied Material(美國半導體設備公司)有一百多個博士共同研究(含相關精密定位平台、以及定位控制的軟硬體),我就放棄了。

2011年5月4日 星期三

給理工學院研究生(2):如何研判未來產業的就業前景

如果選一個研究子題是為了就業,你先要想清楚自己未來要在哪裡就業:歐美?或台灣?畢業後可以在歐美就業的題目,多半未來10~20年內無法在台灣就業。但是,如果妳可以在人生最關鍵的時期忍受10~20年的失業,其實你就可以忍受終身失業了。

台灣的產業為何落後歐美10~20年?要瞭解這問題,先要瞭解跨國企業如何壟斷技術與專利,乃至於製造,以及他們在什麼時候才開始願意外包代工。(全球產業分工理論,想知道更多的人去問經濟社會學或管理學的學者)

IBM曾經有一個讓管理學界罵臭頭的研發策略:每一項產品同時有四個研發團隊,獨立開發,彼此競爭。結案時把四隊的成果拿出來,申請所有可能的專利,以致於最後所申請到的專利足以用來產出七、八種功能幾乎完全一致的產品。這是極端的浪費:研發過程花了四倍的成本,而專利的維護費高達八套卻只用一套。之後跑出一個很聰明的管理學者破解了這個謎:申請八套專利而只用成本最低的那一套是為了把自己的成本跟競爭者的成本拉大:IBM把八種成本最低的產品(製程)全部壟斷,未來的競爭者成本注定高於這八種。如果只申請一種,那麼競爭者將會採取成本次低的那一種來進入市場,而逼迫IBM降低利潤。

IBM的利潤=IBM的售價 - IBM的成本。對手的售價>對手的成本。對手的成本愈高,其售價必愈高,IBM也就可以長期保持高售價(遠高於成本),高利潤。

跨國企業的基本戰略就是:降低本公司成本,且增加對手的成本(專利壟斷、製程技術的壟斷、通路的壟斷等),以便提高自己的利潤。這叫做「進入障礙(entry barrier)」。

代工與外包什麼時候發生(奈微米產業這種新興科技何時會登陸台灣)?

2011年5月3日 星期二

只問是非黑白,不問統獨藍綠

   20年了,我們沈溺在統獨與藍綠裡,很少有人還記得什麼叫做是非與黑白。就這樣,在統獨藍綠優於民生經濟的政治氛圍裡,我們平白浪費掉可以讓產業升級的20年。自作孽,不可活,我們陷入這十年來所得上不去而油、電、糧猛漲的困境裡。展望2020,我不知道台灣有多少本錢可以繼續不問是非地搞統獨與藍綠。
        誰賣台?多的是本省人!誰愛台?多的是外省人。新竹中學人人懷念的辛志平校長就是外省人,愛他的卻絕大多數是本省人。用省籍定義愛台與賣台的只有兩種人:噁心政客和走不出過去的癡人!

給關心出路的理工學院博碩士生

        我當碩士生(1980-1982)和講師的時代,常聽留美的老師說他們在美國留學的歲月是「cheap labor」。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聽得出來:他們心懷不滿。讓人遺憾的是,許多留美學人都在台灣的大學裡複製這一套「己所不欲而施於人」的把戲。連當年不屑留美的歐洲歸國學人,也開始在實踐這種「老師容易看穿,學生卻天真地往籠裡鑽」的把戲。
        我對「爆料」沒興趣,與其去挖學術圈的瘡疤,不如認真教好騙的碩博士生如何選指導教授,如何選研究題目,以免浪費自己的青春,結果還害自己畢業後成為「學歷最顯赫的失業者」。

碩士生培訓的目標與程序

一.碩士培訓目標:
(1)依學生興趣,給予應用技術研發與學術研究能力之培養。其中部份應用技術研發需求直 接來自產業界。(2)細密而獨考思考的能力,(3)硬體實現的經驗與能力,(4)有系統地創造新知識 (技術),而不是延伸「讀書 + 解題」的大學部刻板模式。(5)研判開發新技術(知識)的可能性並評估其風險的能力。(6)建立研究的戰略性分析(方法論)能力,使研究成為循次漸進,有跡可循的工作,而非徒然碰運氣或比天分。(7)有系統地分析並規劃研發工作及程序,以提昇研發品質及效率。(8)深入瞭解工程理論與實用間的差距及克服的方法,使所學有用、能用。(9)培植將才而非幹才;就學生的性向設計題目,而非遷就我的需要。(10)中、英文論文與技術報告的寫作技巧與能力。

二、碩士培訓程序(方法)

2011年5月1日 星期日

《香料共和國》――愛,超越一切的範疇

      《香料共和國》是一部2003年的電影,不去深思的話很好看、很輕鬆;深思的話很豐富、很深刻――很值得看的一部電影。表面上是愛情故事和家族骨肉分離而無法相聚的故事,骨子裡卻用料理來隱喻人類情感的多元、多層次、相反而相成的複雜不可分割性。這是愛情故事,是國家認同的故事,但也有比國家認同還更深刻的故事。而且,還真的需要懂料裡的藝術,才能懂這電影的精髓。